乙巳年亥月初九,辰时三刻,余自老勐镇出发。此地踞三县之交,古称“鸡鸣三境”。老寨青石斑驳,木檐欲倾,耄耋翁媪坐槛敲烟袋,灰落铜盆嗤然有声;新寨瓷壁耀目,摩托载豕呼啸过市,彝女鬻椒声脆如铃。
行至乌沙村,遇牧羊叟戏曰:“郎君欲攀灰竹坪?南坡曝背如炙彘,北岭凝须若冰猴。”言讫掷草入口,羊群踏云而去。
初登灰竹坪,杉木蔽日,蚊蚋成阵。半山忽现采药人,箧藏重楼白浆犹滴。金牙者笑指:“此山倒生:麓有蕉木瓜,腰缀栗核桃,巅惟冷杉杜鹃相搏。”遗余虬根一节,云可续命。
及至绝顶,忽悟山灵狡黠:南坡尚可蛇行,北壁直如悬梯。抓藤坠溜之际,忽闻村妇遥呼:“郎君且学稚子坐溜!”其篮中雉咯咯应和,羞煞吾辈。
下至平坝河,清漪濯足。苗女浣布笑嗔:“此水三县分野,沐足当偿糍粑二枚!”方知源出灰竹石罅,经元阳、金平、绿春三境,终化勐坪河。
暮抵营盘乡,街似雁翅分张。傣楼酸笋香混台球撞击声,稚子投丸惊雀。杂货铺翁摇扇哂笑:“马帮昔宿两宵程,今郎半日竟至?速往官廨,迟则汤沐绝矣!”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