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露时,我已在社港坐上了那趟吱呀作响的乡村公交。铁皮车厢里混杂着泥土和晨露的气息,摇摇晃晃间,窗外掠过的稻田渐渐被起伏的山峦替代。七点的阳光斜照进车窗,尘埃在光柱里翩跹起舞,像是为即将开始的深山之旅撒下的金粉。
龙潭幽谷的自然交响
踏入周洛龙潭景区,整座山还沉浸在晨雾的薄纱里。石阶在密林中蜿蜒,每一步都踏进更深的幽静。栈道依着山势盘旋,右侧是苍苔遍布的崖壁,左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。
在这里,我闭上眼,听到了山的心跳——
风穿过竹林是低沉的长笛,拂过松针又成了细碎的摇铃;
石缝间的溪流叮咚作响,像谁在轻敲木琴;
远处瀑布的轰鸣是定音鼓,沉稳地奠定这交响乐的基调。
偶尔,枯枝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,惊起林鸟扑棱飞走,那振翅声是意外的休止符。
所有这些声音层层叠叠,在山谷里回荡交融,让这片原始山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音乐厅,而每一个闯入者,都成了这场永不落幕音乐会的听众。
攀登石柱峰的朝圣路
离开栈道,山路开始陡峭。腐殖土软绵绵地托着脚步,青石上斑驳的苔藓记录着岁月的稠密。越往上,树木渐渐稀疏,阳光终于能直射到脸上。当气喘息声越来越重时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我站在了山脊线上。
连绵的高山草甸在眼前铺展,金黄的草浪在风中起伏,仿佛大山的呼吸。那些齐腰深的芒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像给山脊披了件会发光的衣裳。偶尔有几块嶙峋的怪石打破草甸的柔美,像是这曲绿色旋律中几个坚定的重音。站在这里四望,群山如海,云在脚下流淌,忽然明白了什么叫“会当凌绝顶”。
密林深处的未竟之探
过了黄草岭,试图向寒婆坳再探,但又担心时间不够所以改由箭杆山的小径。可这里的山林太过任性,那些曾经的路已被荆棘和时光吞没。杜鹃丛拉扯着衣角,横陈的朽木拦住去路,每前进几步都要付出代价。密林里光线昏暗,只能依靠 compass 判断方向。在第三次退回原点后,看着手机上早已失效的轨迹,我终于承认——有些路,注定要留给山自己守护。
下山时已是斜阳满山。回望石柱峰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,忽然不觉得遗憾。那些未踏足的山头,那些隐秘的小径,或许正是山留给自己的秘密,也是留给下一次出发的念想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