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期路白苗寨还隐藏在黑暗中，我在街口简单吃过早餐打包好一份路餐，便踏上了这条连接两个乡镇的山间小路。手机显示早上八点半，寨子里的炊烟刚刚升起，混合着柴火和糯米蒸煮的香气。
沿着青石板路往山下走，路旁的柿子树上还挂着零星几个经冬未落的果实，像小小的红灯笼。转过一个弯，忽然传来清脆的铃声——是一群山羊正被赶往山坡，牧羊的老人裹着靛蓝色的苗族头巾，朝我点了点头，继续用我听不懂的方言哼唱着山歌。
山路渐渐平缓，约莫十点半，大绿树水库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。那水面平静得像是被熨过的绸缎，倒映着四周常绿的杉树林。水库管理站的红房子前，几个工人正在修补渔网，看到我经过，热情地招呼要不要喝水。这里的时间似乎流得特别慢，只有水面偶尔跃起的鱼打破这份宁静。
中午在路边的岩石上简单吃了干粮，俯瞰山谷，层层梯田沿着山势铺展，像大地的琴弦。虽然不是耕作季节，仍能看见几头水牛在田埂上悠闲地吃草。远处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，混杂着不知名的鸟鸣，构成了这片山地特有的交响。
下午的路程多是下坡，脚步轻快了许多。穿过几个不知名的小村庄，土墙上用石灰画着的传统图案已经斑驳，而新贴的瓷砖壁画又展现着新农村的面貌。一个院坝里，几位苗族妇女正围坐在一起刺绣，彩线在她们手中飞舞，如同山间的彩虹。
路过一处泉眼，几位老人正在取水。他们告诉我这眼泉水四季不竭，水质清甜。我俯身喝了一口，果然清凉甘洌，带着淡淡的矿物味。“我们小时候都是喝这水长大的。”一位缺了门牙的老人笑着说。
傍晚五点半，新现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。镇口的百年榕树下，已经有三五成群的人在聊天、下棋。小学校刚放学，孩子们追逐着跑过青石板街道。夕阳把整个镇子染成温暖的金黄色，炊烟再次升起——只不过这里的炊烟里，还夹杂着烧烤摊的香气。
找了一家临街的小客栈住下，推开木窗，正对着蜿蜒的街道。对面屋顶上，一只花猫伸了个懒腰，对我这个陌生人毫不介意。夜幕降临，星星点点亮起，远处隐约传来芦笙的声音——或许是谁家在办喜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