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山一日   

  • 瘦白 3天前

    上次参加出走社徒步还是去年年前,一晃又是一年。每年我有两个出走的窗口期,一个是春节前,一个是暑期。这次,是阿混师傅开题,走北山。

    出走社这片“山野”,自有一番生态。有如自在鱼、阿混这般野外能力极强、一呼百应的“游资大佬”,风向所至,从者云集;也有那些相约成习、圈子稳固的“抱团机构”,彼此扶持,稳健前行。我这般独来独往居多的,大约只能算个“小散”。小散有小散的寂寞,也有小散的自在,不盲从,不扎堆,却也不抗拒因缘际会下的同行,就像山间一缕自由的风。

    前半程的山路,是闲散的,带着年关将近特有的烟火气。山脚人家正办“回门宴”,红绸尚在,喜气未散;路旁肉铺前,两位走友饶有兴致地问着肉价,仿佛这深山里也能打探到市场的脉搏。连那开始攀爬的起点,都选在了一户朴拙的牛棚旁。山路便这样,不急不缓地,将我们从市井的、人间的温热里,引向自然的清寂。

    山里的草木总是最好的陪伴。几株枸骨结满了密密的红果,在灰扑扑的冬日背景里格外显眼,大家不免停下拍照。一丛杜鹃小心翼翼地顶着两个小花苞,那么小,那么硬,离绽放还早,却已经许诺了春天。看到一棵山矾,清瘦地立着,我忽然想起长东村村部后头也有那么一棵,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。还有眼尖的伙伴,从落叶堆里翻出个冬笋,那份小小的、意外的欢喜,像捡到了宝。

    转折点在寺山岭。一段平整的水泥路把我们引向山脊尽头的亭子。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过,吹得人有些晃,眼前的景色却豁然开朗,群山连绵,尽收眼底。有人说,夏天来这里乘凉一定舒服。我扶着柱子想,好走的路,往往也伴着大风;顺畅的时候,更得留神脚下。

    果然,闲适之后,山路露出了它本真的面目。万谷岭的竹林,成了雪灾后的遗迹。前年那场大雪压垮的巨竹,层层叠叠,狼藉一片。我们不得不伏低身子,在竹骨的牢笼里钻、爬、绕行,衣裤被勾扯,喘息变得粗重。那一刻,没有大佬与小散之分,每个人都只是挣扎前行的生灵,在自然的废墟里,合作开辟一线出路。

    在连续的跌沓起伏,终于抵达此行海拔最高点。下山的路,是一道倾角惊人的陡坡。五百米长度,骤降一百五十米,望下去令人目眩。幸而,山脊上有西气东输的管道蜿蜒而过,工人在铺设管道时浇筑的水泥基台与沙袋,为我们指明了下山的道路。踩着这些人类工业力量的冰冷遗迹,我们一步步向下挪移。这路,走得惊心,却也别有一番感悟:最陡峭的困境里,有时恰恰是那些看似与你无关的、庞大的“基础设施”,提供了意想不到的支撑。它无关情怀,只是存在,便成了依赖。

    当双膝微颤地踏上平地,一片梅林毫无预兆地涌入眼帘。红梅如霞,白梅似雪,开得不管不顾,轰轰烈烈。阿混端着相机,去拍梅树下踱步的鸡。大家便笑着给那树命名——“鸡梅”。这名字俗得可爱,让方才一路的艰辛,顿时有了踏实的落点。生趣,总是在最平凡的相依里。

    行至北山文化广场,陆家坝大酒店门前,鞭炮声此起彼伏。两户人家同时在摆酒。一家的红喜字还未贴稳,另一家的奠字花圈却在风中轻颤。上午上山时见的那场“回门宴”的热闹,此刻与眼前的红白交织叠映在一起。忽然想起这一路的情形:开始的轻松热闹,中间的曲折费力,后来的柳暗花明,和最后这山脚下同时上演的悲喜。爬山不像人生规划,但走着走着,又好像什么都遇见了。

    山风拂过,带着梅花清冷的香气,也携来远处酒席上隐约的喧哗。我们这群人,从不同的来处聚集,走过同一段起伏的山路,看过枸骨的红,尝过寻笋的趣,经历倒竹的窘境,感受陡坡的狼狈,最后,停在这片开花的山坡上,静对山脚下同时上演的迎与送。

  • 武林阿混
    观察角度果然不一样
    3天前
  • 瘦白
    @叶晓泠 开题大佬会详述。
    太精华了
    缩水严重
    3天前
  • 叶晓泠
    太精华了
    缩水严重
    3天前
  • 瘦白
    @sunny 😂,出走社里都是老师傅,这几个词应该没问题
    资深金融人士写的报告 😄没点基础可能理解不到位呢
    3天前
  • sunny
    资深金融人士写的报告 😄没点基础可能理解不到位呢
    3天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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